凛冬领主:从每日情报开始 - 第459章 令人愤怒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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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9章 令人愤怒的陷阱
    清晨的雾气压在白石镇外,教廷的防线静默无声,整片阵地像尸体堆成的泥沼,那份安静令人心底发寒。
    磨坊的顶层,有一处早被遗忘的排气烟囱。
    那是旧时代为了防止麵粉粉尘爆燃而留下的安全结构,如今早已失去意义。
    烟道內壁积著厚厚一层陈年黑灰,混著霉变的麵粉垢,顏色像腐败的血痂。
    老汉斯就卡在这条狭窄的烟道里。
    这里是教廷搜查队永远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
    首先是气味,腐烂穀物发酵后的酸味,死老鼠的腥臭,油脂与菸灰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完美掩盖了活人的气息。
    就连嗅觉最灵敏的猎犬,闻到这种味道也只会不耐烦地扭头避开。
    为了以防万一,汉斯把全身涂满黑灰与废油,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透过烟囱那道细不可察的缝隙,看向镇外的荒原,他想亲眼看看这座小镇的结局,无论怎么样……
    此刻老汉斯的身体在发抖,因为他正在目睹地狱。
    镇北那片泥泞的开阔地上,各种荆棘组成的防御设施,所完成的巨大血肉战线。
    另外几百多个孩子,被整整齐齐地种在土里,有他们小镇的,也有其他不知道哪里来的。
    间距被刻意控制在一致的步幅之间,排列得近乎虔诚。
    只露出上半身,像等待收割的作物,又像某种被精心摆放的祭品。
    汉斯几乎是本能地去数,又很快放弃了。
    他的目光开始下意识地寻找熟悉的脸。
    铁匠的小儿子、麵包师的女儿、隔壁胖婶的孙子。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小孩子,昔日的笑容犹在眼前,可如今他们却被当成了陷阱,早就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孩子们的怀里,抱著黑色的炼金炸药包。
    那东西对他们来说太大了,有的孩子不得不用两只胳膊死死箍住。
    粗糙的引信线从炸药中延伸出来,被教廷的工匠统一埋入后方的土壤里,像一根根丑陋、残忍的脐带。
    教廷很清楚路易斯以及他的军队特点,战车可以碾过荆棘骑士,可以无视暴民,可以用炮火回答一切威胁。
    但它们不可能对一整排孩子开火。
    如果把炸药直接埋进地里,赤潮可以其他解决,如果换成成年信徒,赤潮会毫不犹豫地清除目標。
    只有把炸药交到孩子怀里,把引信和他们的心跳绑在一起,才能把战场从军事问题,强行变成道德问题。
    孩子们不哭不闹,甚至没有因为寒风而颤抖。
    每一双眼睛都睁得很大,瞳孔呈现出浑浊的灰金色,没有焦点,只是呆滯地望向北方。
    “畜生啊……”
    汉斯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陷进皮肉里。
    但他不敢出声,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流下,冲刷著脸上的黑灰,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色的痕跡。
    披著人皮的畜生。
    他们把孩子当成盾牌,当成地雷,当成逼迫赤潮坦克停下的路障。
    忽然大地开始震颤。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缓缓出现。
    起初只是轮廓,隨后逐渐分化成一头头庞大的钢铁巨兽。
    那是赤潮的先锋坦克集群。
    履带碾压大地,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汉斯看著那些冰冷的钢铁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近乎撕裂的矛盾。
    他听被北方来的游吟诗人和教廷的宣传,说过这种东西威力巨大,或许能打败教廷这些畜牲,他也希望他们这样做。
    但一旦开火,这片土地上的孩子会在一瞬间化为血肉碎片。
    而如果不开火,只要靠近,引信就会被点燃,战车会被活生生炸成残骸。
    教廷在赌,赌那个名叫路易斯的北境领主,还保留著凡人的仁慈。
    果然赤潮的军队停下了,距离那些孩子,只有几百米远。
    汉斯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心再看下去:“完了……都完了。”
    …………
    赤潮第二军团副军团长万斯在战车后,呼吸不自觉地变浅。
    镜筒里,前沿阵地被晨雾切成一块块灰白的拼图,
    教廷已经把整片土地改造成了一座活著的陷阱。
    泥地里插满了由暗红荆棘缠绕而成的拒马。
    那些荆棘並非枯死植物,而是在缓慢蠕动,表皮布满倒刺,像是被强行拉直、硬化的血管。
    荆棘之间嵌著被炼金药液浸泡过的木桩,一旦有重物碾压,藤刺就会自行绞紧,锁死履带,绊倒战马。
    更后方,是一层贴著地面游走的灰白迷雾。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雾气,而是混合了致幻花粉与镇痛药剂的低空毒雾。
    哪怕是全副武装的骑士,只要吸入几口,就会產生方向错乱与时间感丧失,成为活靶子。
    可怖的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是一排排只露出上半身的孩子。
    他们被像木桩一样种在泥土里,怀里抱著黑色的炼金炸药。
    粗糙的引信线从炸药壳体上延伸出去,沿著地面匯入后方,与荆棘、防爆桩和雾区连成一个整体,像一张被精心编织的周密陷阱,等著他们入网。
    万斯的手心全是汗,他看到的不是敌军阵列,而是一整套围绕著孩子建立起来的防御体系。
    那些孩子们的身体单薄,脸庞稚嫩却消瘦。
    他们每一双眼睛都睁著,灰金色的瞳孔在雾气里显得异常浑浊。
    偶尔有人眨一下眼,却是机械的,像坏掉的齿轮在空转。
    这一瞬间,万斯牙齿咬合时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他愤怒至极。
    他曾在北境的雪原上见过最惨烈的尸山血海,也曾亲手下令炮击过敌军阵列,造成了无数伤亡。
    但那一切都发生在战场规则之內,而眼前这一幕,连战爭都不配被称呼。
    是褻瀆,是对人性最彻底的一次践踏。
    万斯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长官……我们绕行吧。”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不是软弱,而是压抑到极限的怒火,“距离七百米。但如果坦克继续推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镜筒。
    “那是几百多个孩子。”万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在异端眼里,他们连人都不是,但我们这边的骑士……”
    这句话还没说完呢,指挥车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下。
    赤潮的骑士们站在装甲车与坦克之间,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想法都几乎一致。
    赤潮的骑士们可以接受死亡,可以接受牺牲,甚至可以接受失败。
    但他们无法接受,有人把孩子当成武器。
    万斯低声说完最后一句,声音几乎哑掉:“这群疯子……他们根本没把那些孩子当人。”
    指挥车旁,军团长格雷却平静说道:“路易斯大人早就想到类似的事情会发生了。”
    格雷转过身,看向炮兵阵地,下达指令:“三號特种弹,霜叶弹,空爆引信,高度十五米。”
    万斯愣了一瞬,隨即眼前一亮,立正应道:“明白。”
    格雷抬起手:“执行。”
    “噗——噗——噗——”阵地发出沉闷而克制的低吼。
    炮弹离膛,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
    没有落向阵地,而是在孩子们头顶上方炸开。
    深蓝色的寒雾在空中骤然绽放,像被撕开的夜幕,一团接一团,瞬间铺满了整个前沿。
    那雾气浓得化不开,带著北境特有的冷冽气息,薄荷与苦艾的味道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快。”
    万斯放下望远镜,看著那一地陷入深度睡眠的人肉炸弹,眼神复杂。
    这並不是新武器,早在赤潮领拓荒初期,这种提取自霜叶藤的蓝色汁液,仅仅是被用来抑制火鳞蝰暴怒本能的简易镇静剂。
    但路易斯大人敏锐地洞察到了它稳定魔力、切断精神共鸣的战略潜力。
    这十年来,炼金首席希尔科大师没少因为这个配方发牢骚。
    他一边抱怨著“伟大的炼金术不该用来做强效安眠药”,一边却在领主的严令下被迫进行了十几次技术叠代。
    从最初只能让狂暴兔发呆几秒的初號机,到后来能隔绝母巢的精神污染,再到如今这个能通过呼吸系统瞬间强制冷却千人神经中枢的深蓝五號。
    这不仅仅是药剂,这是路易斯大人给这场疯狂战爭开出的唯一解药。
    躲在磨坊烟囱里的老汉斯缓缓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等待预想中的爆炸与惨叫。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炮声之后,世界反而安静了下来。
    蓝色的雾气像一张巨大的毯子,缓缓落下,覆盖了整片被污染的土地。
    汉斯看到,那个一直抓著引爆绳的红袍神官,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支撑。
    下一秒,神官的眼睛翻白,整个人笔直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泥地里。
    而前方的孩子们倒得更快,成片成片地。
    那一根根人桩,在接触到蓝雾的几秒钟內,仿佛被按下了开关。
    原本僵硬挺直的身体瞬间失去力气,脑袋垂向胸口,细瘦的肩膀向前塌陷。
    黑色的炸药包从他们怀里滑落,滚进泥水里。
    汉斯死死盯著那片阵地,手指抠进了烟道的砖缝里。
    他看到孩子们的背脊在微弱地起伏,他们没有死,只是睡著了。
    深蓝色的雾气在阵地上静静流淌,吞没了一切声音,连风都像是停住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老汉斯的胸腔猛地鼓起,又塌下去,这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
    “孩子们活下来了……”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这七个字,像是在给自己確认现实。
    蓝雾像一层冷静的雪,盖住了疯狂,他甚至生出了一瞬间的荒唐念头,也许一切真的会就此结束。
    但这种念头只活了不到一个呼吸。
    雾气深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但仅仅几秒后,这震动就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雷鸣。
    是成千上万只铁靴,同时叩击大地的迴响。
    老汉斯死死盯著烟囱缝隙,瞳孔骤然收缩。
    那层厚重的深蓝色寒雾被强行撕开了。
    荆棘骑士撞破了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的数量多得让人绝望,数百,或许上千?
    他们排成密集的方阵,像是一道正在推进的黑色海啸。
    每一名骑士的鎧甲都像是被活体荆棘重新缝合过,暗红色的根须从甲缝里钻出,沿著肩颈与脊背蠕动,刺入战马的血肉。
    那些战马没有皮肤,只有覆著藤刺的鲜红肌理,鼻孔里喷出的不是白气,而是带著湿腐味道的黄烟。
    这支庞大的军队保持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金属摩擦和根系挤压的“咯吱”声。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当然包括了那片刚被催眠的儿童雷区。
    那些孩子还在蓝雾中沉睡,脑袋歪在泥泞里,怀里的炸药包散落在一旁。
    汉斯本以为骑士们会绕开,或者哪怕是减速。
    但是没有,前排的荆棘骑士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他们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远处的赤潮坦克。
    脚下的那些孩子,对他们来说不是生命,甚至连路障都算不上。
    “噗嗤——”
    那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红白相间的东西溅在骑士的脛甲上,又被那上面蠕动的根须迅速吸收,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咔嚓、咔嚓、噗嗤……”
    密集的骨骼碎裂声,混杂在行军的轰鸣中,像是一曲地狱的伴奏。
    在短短十几秒內,踩成了一条血肉模糊的红毯。
    汉斯的胃猛地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穿,鲜血流进嘴里。
    雾气仍在流动,荆棘骑士踩著那层血肉泥浆,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堵长满了刺的绝望之墙,从四面八方朝著赤潮的阵地压了过去。
    老汉斯蜷在烟道里,他不想祈祷了,面对这种东西,神是没有用的。
    他只想看到火,那种能把这一切罪孽都烧成灰烬的,最猛烈的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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