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 第271章 南詔惶恐,遣使求和遭拒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启元八年四月十八,养心殿。
    南詔使者姓段,名正卿,是南詔王族远支,官居礼部尚书。他站在养心殿外,看著这座大凉王朝的权利中心,心中忐忑。
    门开了,一个內侍出来,道:“段使者,请。”
    段正卿整了整衣冠,隨內侍入殿。他看见一个人坐在窗边,面前摊著书卷,正提笔写字。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段使者,坐。”
    段正卿心中一凛——这就是大凉太子?传闻中病弱不堪、守孝三年的文王?眼前这人面色红润,眼神平静,哪有半点病容?
    他在客位坐下,定了定神,开口道:“南詔使臣段正卿,奉我王之命,拜见大凉太子殿下。”
    徐梓安点点头,放下笔。
    “南詔王派你来,所为何事?”
    段正卿道:“殿下明鑑。东越之事,南詔上下皆惊。我王愿与大凉永结盟好,共保边境太平。特命臣前来,献上国书及薄礼,以示诚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锦缎包裹的文书,双手呈上。
    內侍接过,转呈徐梓安。徐梓安展开,看了几眼,放下。
    “永结盟好?”他重复了一句,“南詔王怎么不早说?”
    段正淳一怔。
    “东越劫我商船,杀我官兵时,南詔在做什么?”徐梓安问,“东越与我交战,南詔在边境集结军队,是想做什么?南詔太子与东越王是连襟,东越王战死,南詔太子扬言要报仇——这些,段使者知不知道?”
    段正卿额头冒汗:“殿下明鑑,那些都是……”
    “都是什么?”徐梓安打断他,“都是误会?都是下面人自作主张?南詔王管不住自己的儿子,管不住自己的军队,却来跟本宫说永结盟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段使者,你回去告诉南詔王,本宫有三条,他若答应,可免刀兵。”
    段正淳连忙起身:“殿下请讲。”
    “第一,解散军队。南詔现有军队二十万,全部解散,只留五千王宫卫队。解散的兵卒,归家务农,大凉可拨银两安置。”
    段正卿脸色一变。
    “第二,开放边境。南詔全境,允许大凉商队自由往来,不得设卡盘剥。关税由大凉派人徵收,每年按比例返还南詔。”
    “第三,王室入京。南詔王及王太子,迁居太安。南詔政务,由大凉选派官员治理。南詔王可保留尊號,岁禄照给,但不许再回南詔。”
    三条说完,段正卿面色如土。
    “殿下……这三条,南詔断难接受!”
    徐梓安转过身,看著他。
    “那就不用接受了。”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捲国书,递还给段正卿。
    “本宫知道你来是拖延时间。南詔军队还在边境集结,南詔太子还在联络旧部,南詔王还在犹豫打还是不打。你回去告诉他,不用犹豫了。”
    “本宫给他三个月。三个月內,若南詔主动归附,条件可以再谈。三个月后——”他顿了顿,“大凉铁骑,会踏破南詔王都。”
    段正卿捧著国书,手在发抖。
    “殿下,南詔地瘠民贫,山川险阻,大凉纵有百万铁骑,也未必……”
    “未必能怎样?”徐梓安再次打断他,“未必能打贏?东越也这么说,然后呢?”
    段正卿语塞。
    徐梓安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段使者,本宫不杀你。你回去告诉南詔王,这是最后的机会。若他一意孤行,那就战场上见。”
    段正卿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跌跌撞撞地退出养心殿。
    四月廿五,消息传回南詔王都大理。
    南詔王段正裕听完段正卿的稟报,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殿內鸦雀无声。太子段正明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几位主战派將领蠢蠢欲动,只等王上一声令下。
    终於,段正裕口了。
    “大凉太子,是在逼我们。”
    太子段正明上前一步:“父王!儿臣愿领兵出战!南詔八万將士,未必打不过大凉!”
    段正裕看著他,目光复杂。
    “打不过。”他说。
    太子愣住。
    “东越比我们强。东越有战船,有水师,有沿海坚城。他们打了三个月,亡了。我们有什么?”段正裕摇头,“我们没有战船,没有水师,只有十万大山。山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那……那我们怎么办?”太子问。
    段正裕没有回答,只是看著殿外的天空。
    良久,他说:“正明,你去一趟太安。当面见一见那位太子,替为父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太子一愣:“父王的意思是……”
    “去求和。”段正裕道,“条件可以谈,但大凉提的那三条,太苛刻了。你去谈,爭取最好的结果。实在不行……”他顿了顿,“再打也不迟。”
    太子跪地:“儿臣遵命。”
    五月初十,南詔太子段正明抵达太安城。
    这一次,徐梓安没有在养心殿见他,而是在养心殿偏殿,当著裴南苇、曹长卿、顾剑棠等人的面。
    段正明行了礼,开门见山:
    “殿下,南詔愿与大凉永结盟好,但殿下提出的三条,实在难以接受。可否通融一二?”
    徐梓安看著他,问:“哪一条最难接受?”
    “第三条。”段正明道,“南詔王及王太子迁居太安,与流放何异?父王年迈,太安气候与南詔迥异,恐难適应。若殿下执意如此,南詔上下,寧死不从。”
    徐梓安点点头,看向裴南苇。
    裴南苇会意,起身道:“殿下提出的三条,並非不可商议。但南詔要拿出诚意来。”
    “诚意?”段正明问。
    “第一,南詔军队,必须解散。这是底线。大凉不会允许边境存在一支敌对的军队。”
    段正明咬牙:“可以解散,但需分批进行。三年为期,每年解散三成。被解散的兵卒,大凉需提供安置银两。”
    裴南苇看向徐梓安。徐梓安微微点头。
    “可以。第二,开放边境,关税由双方共管。大凉派员参与徵收,但税款按比例返还南詔。具体比例,可以再议。”
    段正明沉吟片刻:“比例至少五五。”
    “三七。大凉七,南詔三。”
    “四六。”
    “成交。”裴南苇道,“第三,王室入京——这条可以改。南詔王可留在大理,但需送王太子及王子入太安,入太学读书,以示诚意。南詔王每年需进京朝贡一次,述职一次。”
    段正明脸色难看,但没有立刻拒绝。
    徐梓安这时开口了。
    “段太子,”他说,“本宫知道你不甘心。你是南詔太子,自幼被教导要守住祖宗基业。让你送弟弟们入太安,让你每年进京述职,你心里肯定不痛快。”
    段正明没说话。
    “但本宫问你一句,”徐梓安道,“你守住基业,是为了什么?”
    段正明一愣。
    “是为了让南詔百姓过上好日子,还是为了让你们段家继续当土皇帝?”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段正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徐梓安继续道:“南詔地瘠民贫,百姓日子过得苦。你们和中原打了上百年,打来打去,吃亏的是谁?是百姓。现在大凉一统天下,四海昇平,南詔若归附,百姓可享太平,可通商贾,可学文化。你段家,可保富贵,可传子孙。”
    他站起身,走到段正明面前。
    “本宫的条件,比给东越的宽厚得多。东越王不肯降,死了。他的儿子们,本宫养著。他们將来长大了,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好好活著。你愿意走东越的路,还是走西楚的路?”
    段正明沉默了。
    很久,他问:“殿下容我回去与父王商议。”
    徐梓安点头:“可以。三个月期限,还有两个月。段太子,路上小心。”
    六月初,段正明回到大理。
    他把太安谈判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段正裕。
    段正裕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太子……是个明白人。”他最后说。
    “父王,我们怎么办?”
    段正裕看著殿外的天空,缓缓道:“再等等。”
    “等什么?”
    “等大凉打过来。”段正裕苦笑,“到时候,我们就知道该不该降了。”
    六月廿五,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五天。
    南詔没有等来大凉的军队,却等来了大凉的国书。
    国书很短,只有几句话:
    “期限將至。南詔若再不答覆,视为拒降。八月,大凉铁骑南下,届时玉石俱焚。望南詔王三思。”
    段正裕拿著国书,手在发抖。
    太子段正明跪在他面前:“父王,降吧。”
    殿內,主战派將领们面面相覷,无人再敢开口。
    段正裕闭上眼睛,良久,睁开。
    “答覆大凉:南詔愿归附。条件按太安议定。太子段正明,即日启程,入太安为质。”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老了十岁。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