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低武,你跑五庄观吃人参果 - 第55章 九年义务教育的铁拳,把元婴大妖讲跪了
苏木没有立刻答应。
他转过身,重新打量了一遍黑熊精。
八尺壮汉,黑袍竹节纹,络腮鬍子遮了半张脸。一双竖瞳里没有凶光,全是求知慾。
苏木心里过了一遍帐。
带上黑熊精去盘丝洞,利大於弊。七个蜘蛛精加一个蜈蚣精师弟,他一个人不是打不了,是动静太大。有一头元婴巔峰的本地大妖跟著,至少多一个扛伤害的。
而且——这头熊主动要跟,说明心已经偏了。
铁要趁热打。
“走吧。”苏木说。
两个人沿著黑风山西麓的密林往下走。苏木没飞,黑熊精也没飞。两个人都默契地用脚走路,一前一后,踩著松针,没什么声响。
走了大约三里地,黑熊精开口了。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说了。外面来的。”
“哪个外面?”
苏木瞥了他一眼。
“你想知道?”
黑熊精点头。
苏木停下脚步,偏头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对黑熊精这种性子的妖,藏著掖著反而不如半真半假地摊一部分底牌。
“万寿山五庄观。”苏木说,“镇元大仙座下。”
黑熊精的脚钉在了地上。
他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像有根看不见的弦被拨了。
“地仙之祖?”
“嗯。”
黑熊精咽了口口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苏木,表情变了好几变。
苏木没管他。继续走。
黑熊精愣了几秒才跟上来。跟上来之后,步子明显比刚才矮了半截。
又走了一段路。
山间的雾气渐渐浓了,灵气流动的方向从东转西,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了,草木的湿腥味重了起来。快出黑风山的地界了。
黑熊精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不好意思。
“道友——不,上仙。我能问你个事吗?”
“问。”
“你觉得佛法……是真的吗?”
苏木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回头看了黑熊精一眼。
这头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客套,不是试探,是真的在问。
苏木想起了刚才在破庙外看到的画面——一头元婴巔峰的大妖王,蹲在矮墙后面,偷听一个野路子凡僧讲《法华经》。
六百年孤修。
三百年卡在元婴巔峰。
没有师父,没有同道,没有人指路。一个人在山洞里啃竹简,然后跑到破庙外面蹲墙根。
苏木忽然觉得这头熊有点可怜。
但可怜归可怜,生意是生意。
他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来。
“你先说说,你理解的佛法是什么。”
黑熊精愣了一下,然后也在对面找了块石头坐了。他搓了搓手,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觉得……佛法讲的是因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做了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他抬头看苏木,“对吗?”
苏木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继续。”
“然后是空。”黑熊精皱著眉,“心经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琢磨了两百多年,大概是说……万物皆虚幻,不必执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不信。”
苏木挑了下眉。
“我不信万物皆空。”黑熊精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倔强,“我在这山里活了六百年。每一天吸纳灵气、淬炼妖丹、跟天地法则硬磕——这些都是真的。如果万物皆空,那我修了六百年,修了个什么?”
他的拳头攥紧了。
“可是所有佛经都这么写。所有讲经的法师都这么说。我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黑熊精看著苏木,那表情像一个做了两百年数学题却连题目都看不懂的学生。
苏木心里笑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
“你的直觉是对的。”
黑熊精一愣。
“万物不是空的。”苏木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脚下的石头,“你摸摸这块石头。硬不硬?凉不凉?”
黑熊精低头摸了一下。“硬的。凉的。”
“这就是物质。”苏木说,“它存在,不以你的意识为转移。你觉得它空,它还在这。你觉得它不空,它也在这。佛法说色即是空,不是说这块石头不存在——”
他顿了一下。
“是说这块石头的形態不是永恆的。今天它是石头,一万年后风化成沙,十万年后沙被压成岩层,百万年后岩层被地火熔成岩浆。它一直在变,一直在转化。但物质本身——从来没消失过。”
黑熊精的嘴张开了。
他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苏木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你刚才说因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对。”
“错了一半。”苏木说,“因果不是一对一的。你种下一颗瓜子,浇水施肥晒太阳,但你不知道土壤里有没有虫,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冰雹。结果可能是瓜,也可能是一堆烂泥。”
他竖起两根手指。
“因果的本质是概率。一个因,对应无数个可能的果。你走哪条路、碰见什么人、在什么时辰动念——每一个变量都会改变最终的结果。佛门把这叫缘起性空,说白了就是——世界是在无数隨机碰撞中运行的。没有命定,只有概率。”
黑熊精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那灵山讲的命中注定呢?”他脱口而出,“讲的劫数天定呢?”
苏木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谁告诉你劫数是天定的?”
黑熊精愣住了。
“劫数不是天定的。”苏木站起来,负手而立,“劫数是人定的。是坐在高处的人定的。”
他看著黑熊精。
“你想过没有——西天灵山號称普度眾生,掌管三界因果。那么,因果由谁来判?果报由谁来定?谁说你这辈子该受什么劫,谁又说你的修行到头了?”
黑熊精没有说话。但他的竖瞳在收缩。
“是灵山自己。”苏木一字一顿,“灵山说你有劫,你就有劫。灵山说你命该如此,你就该如此。他们既是裁判,又是规则制定者。你信了他们说的因果,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们来判。”
黑熊精的手指嵌进了石头里。他自己没察觉。
苏木继续说。
“你在这山里修了六百年。没有师父领路,没有灵丹妙药,一口一口吞灵气,一天一天磨妖丹。凭什么?凭你自己。你的元婴巔峰,是你自己修出来的,不是灵山赐的。”
他蹲下身,跟黑熊精平视。
“真正的道,在你脚下。在每一口你吞下去的灵气里,在每一次你熬过的雷劫里,在你蹲在破庙外面听老和尚念经的每一个夜晚里。”
“不在灵山的金殿上。”
“不在如来的莲花座下。”
“更不在任何人替你写好的剧本里。”
黑熊精没有动。
空气静了下来。
林间的灵气开始异动。
苏木感觉到了——黑熊精周身的妖气在变。不是暴动,不是失控。是一种从內而外的震盪。驳杂的妖气里,那些几百年积攒下来的浑浊杂质,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慢析出。
系统面板弹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附近存在“道韵感应”级別的修行顿悟。大道点+1,200。】
苏木看著面前的黑熊精。
这头熊的眼睛闭上了。面部肌肉在微微抽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又消退,反反覆覆。他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撑著膝盖,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瓶颈在鬆动。
卡了三百年的元婴巔峰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纹。
苏木没有打扰他。
他在旁边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看著大道点余额从4217跳到了5417。
一个大妖的顿悟,比几万普通人修炼產生的道韵波动还猛。
物超所值。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黑熊精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变了。之前是幽绿色的竖瞳,现在绿光退了三分,瞳仁深处多了一丝澄澈的金色。
妖气没有暴涨,但变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杂质被逼了出来,黏腻腥臭。
“这是——”
“妖体自行排浊。”苏木平静地说,“你的道心鬆动了,瓶颈跟著鬆了一层。要彻底突破化神还差得远,但至少方向对了。”
黑熊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苏木没料到的事。
他站了起来,撩起黑袍下摆,双膝砸在地上。一头磕下去,地面的岩石裂出了蛛网纹。
“上仙。”黑熊精的声音粗糲,但稳,“我在这山里困了三百年。以为是天赋尽了,以为是命该如此。今日听上仙一席话,才知道——不是天赋尽了,是路走歪了。”
他抬头,竖瞳里那丝金光很亮。
“黑熊愿为上仙效犬马之劳。上仙但有差遣,刀山火海不皱眉头。”
苏木看著他,没有立刻扶。
他等了三秒。
然后伸手,把黑熊精从地上拉了起来。
“別跪。”苏木拍了拍他肩上的土,“我不收弟子,也不收小弟。你我是道友。”
黑熊精张了张嘴。
“但道友之间,得互相帮忙。”苏木话锋一转,“我帮你指路,你帮我办事。第一件事——盘丝洞。”
黑熊精重重点头。
“蜘蛛精那七个贱人,我早看她们不顺眼了。”
两个人重新上路。这次黑熊精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他对西牛贺洲南线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没有妖兽巡逻的山脊线走。
苏木跟在后面,心里在盘算。
黑熊精的妖气纯化之后,战力至少提升了两成。加上他本身就是元婴巔峰的天花板,现在这状態,单挑蜘蛛精里最强的那个大姐都有五五开的把握。
他负责大姐,自己负责剩下六个。
效率最大化。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空气开始变了。
黑熊精停下脚步,鼻翼翕动了两下。
苏木也感觉到了。
灵气浓度在下降。不是自然下降,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某种分泌物。
黑熊精压低了声音。
“到了。”
苏木的神识往前探了三里。
前方的山谷里,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在树冠之间纵横交错,把整片山林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笼。
笼子里面掛著人。
苏木的神识锁定了目標——
六个人形茧,用指头粗的蛛丝裹得严严实实,掛在最高的几棵古树上。其中三个茧的內部已经没有生命体徵。
还有三个,气息微弱,但活著。
苏木在其中一个茧里捕捉到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心跳。
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
白冰冰。
苏木收回神识,看了黑熊精一眼。
“蜘蛛精在哪?”
黑熊精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伸手指了个方向——山谷深处的一座天然溶洞。
“都在里面。”
他顿了顿。
“七个全在。”
苏木的眉头动了一下。
七个蜘蛛精全部缩在巢穴里,没有外出捕食,没有分散巡逻。
像是在等什么。
或者——在守什么。
苏木正要开口,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红色。
【警告:检测到盘丝洞溶洞深处存在高维法则印记。印记特徵——西天灵山·往生咒·共振源。与蓝星崑崙基地封存內丹中的往生咒频率完全一致。】
苏木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向黑熊精。
“你说蜘蛛精在替灵山办事——”
“对。”
“她们接的任务,不只是搜捕蓝星人吧?”
黑熊精皱起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苏木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话。
“她们洞里,藏著灵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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