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佘华是我表哥 - 第三十四章 《京城文学》

    这会的北大图书馆，是北大的文献信息服务与学术支撑核心机构，它是当下国內规模最大、馆藏最丰富、馆舍条件最好的高校图书馆之一，也是华夏近代最早的现代新型图书馆之一。
    由於座位数量有限，除非早上六点就到门口排队，否则其他时间很难在里面找到位置。
    下午没课，又没在图书馆找到位置的佘淮，林书诺，隨后跑去中文系的专属阅览室，在那里找到了空位。
    坐下之后，佘淮便把《麦客》的稿子递到了林书诺手上，后者笑著调侃道。
    “哟，佘淮同志的新作呀，这我可得好好瞻仰一下。”
    听见这话，佘淮作势要夺回，林书诺赶紧把稿子抱在怀里，接著做了个给嘴巴“拉链”的动作，前者这才把手收了回去。
    至於林书诺，也没再开玩笑，而是开始低头翻阅起了这篇稿子。
    实话实说，她对於佘淮的新作的確是充满了期待，当初偶然在《文学青年》上看到那两篇稿子之后，她就记住了佘淮这个名字。
    后边又让自己父亲找人打听了一下，在得知对方居然跟她同龄，而且同样都是北大中文系的新生后，林书诺又惊又喜，后边早早地就来学校报到，也是为了能早点见到他。
    而后才发生了这一系列故事。
    此刻对方的新作就在她手上，她很期待这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能够让其他人相信他就是那个佘淮，肯定不会比他前两部作品差。
    ……
    林书诺看书要更慢更细一些，佘淮也没打扰她，低头在那看著阅览室里的一些资料。
    直到半个小时后，对方才重新抬起脑袋，脸上写满了惊喜。
    “佘淮同学，你这篇文章写得也太好了吧……
    我这次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这篇文章写得真的很好很好，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
    林书诺一时之间，很难用言语表达出这篇文章带给她的那种震撼。
    要知道先前的《老王》和《给儿子》，就已经足够让林书诺惊讶了，那根本不可能是一个18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水平。
    当然，用妙手偶得来解释也说得通，毕竟有时灵感来了，能写出一些佳作也是正常的。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佘淮这次的《麦客》，不仅丝毫不弱於前作，甚至说是更上一层楼也不为过。
    无论是极具地域质感的乡土敘事与炉火纯青的白描笔法，还是有血有肉、鲜活立体的底层人物群像，完完全全就是大家之范。
    这怎么可能是这个年龄段的人能够写出来的文章？
    即使是北大中文系的学生，也不可能呀！
    但佘淮居然真的就这么写出来了……
    林书诺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太小瞧他了，他远比自己想像中要更加才华横溢。
    將文章夸得天花乱坠之后，林书诺这才盯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佘淮，你这篇文章有些地方我还有些疑惑，你能不能跟我讲讲？”
    “嗯嗯，你问吧。”
    佘淮点点头，接著便听对方开口问道。
    “《麦客》里吴家父子的形象跟寻常乡土文学的作品好像不太一样，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塑造他们？”
    林书诺既然能考上北大中文系，在文学上还是有一点能力的，只是像《麦客》这种具有突破性的文章，想要一时半会立马就看懂里边的所有细节，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些。
    与其自己一个人在这瞎琢磨，还不如当面请教一下这位原作者。
    至於佘淮，在简单整理了一下语言后，便开始条理清晰地回答这个问题。
    “在过去的作品里，无论是乡土文学里的农民，还是改革文学里的农民，他们始终都服务於阶级敘事或政策敘事，本质都是政治话语的载体。
    而吴氏父子的核心逻辑是生存逻辑，我剥离了附加在农民身上的政治標籤，只写他们为了吃饱饭、挣够钱、守住尊严的日常挣扎，让农民形象重新回归到“生存中的人”本身。
    这就是你觉得吴家父子跟其他作品里农民形象不一样的地方。
    至於为什么要这样做……”
    佘淮顿了一下，接著又继续说道。
    “其一是我想把农民形象从“政治符號”回归到“生存中的人”本身，完成文学对“人”的本质的重新聚焦。
    其二便是拋弃知识分子居高临下的“启蒙者”身份，不再去审视、批判农民的所谓“国民劣根性”，將他们从被审视、被评判的客体，变成敘事的主体。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呈现出底层农民的真实处境与人性光辉。
    所以你会发现，无论是吴河东偷手錶，还是顺昌与水香之间的情愫，我都只是进行描述，而不是点评其中的对与错。”
    林书诺边听边点头，眼里对佘淮的崇拜，又多出几分来。
    能够在这个年纪就意识到过往文艺作品里的局限性，並对此进行突破，这种才华，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佘淮同学，实在是太厉害了！
    ……
    交流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瞧见林书诺没其他问题了，佘淮便也起身，准备离开，他打算把这稿子拿去投稿。
    这次的《麦客》篇幅不短，他也就不凑成两份再一块发过去了，而林书诺也没有跟著他，临分別前冲他挥了挥手，笑著说道。
    “我待会回去之后就开始动笔写评论文章，等写完初稿后，再交给佘老师您指正修改。”
    “行，拜拜。”
    “拜拜。”
    ……
    从去年开始，原本在成府路的那家邮局便迁到了学校里边，这让这会的佘淮方便不少。
    不多时，他进了邮局，隨后把《京城文学》编辑室的地址给写了上去，在標记“稿件”二字后，他又把信封右上角的小角剪掉。
    这是当下学生专属免邮政策：给公开发行的报刊编辑部投稿，可享受邮资总付优惠——只需在信封右上角註明“稿件”二字，剪去信封右上角的一个角，即可免贴邮票直接邮寄，邮费由收件的编辑部与邮局月底统一结算，以此降低学生投稿的成本。
    把邮件交到工作人员手里后，佘淮隨即转身离开了这里，接著往宿舍走去。
    他不知道，这会宿舍里已经有人在等著他了……